銀盤菸酒江湖版「解憂雜貨店」 2018-06-07

「豆花哥」李政輝:誰說回頭太難?

「太斯文的客人不會走進我的店啦!」銀盤菸酒專賣店的老闆李政輝,人稱「豆花哥」,邊嚼檳榔邊笑著說,「因為我看起來就像是流氓!但是不要叫我老大,我不做老大很久了。」李政輝並不諱言他更生人的身份,「只要是真的,就沒什麼不可以講的。」

失去的人生已賺不回來

李政輝自14歲起即混跡於江湖,即俗稱的「角頭兄弟」,懷抱著天真想法,認為在聲色場所大擺排場才叫做風光。32歲時因違反槍械管制條例,服刑6年後假釋,假釋期間又捲入銀行詐貸案,最後法庭因他只是掛名顧問,並未參與詐貸過程而判其無罪。

三十幾歲,正是一個男人衝事業最精華的時期,但這還不是最痛的,「我進去關的時候,剛好我母親過世,我女兒才剛滿月,等我出來的時候她已經6歲,她的童年我完全沒有參與到。」

為了補償那段沒能陪伴女兒成長的時光,也為了讓老婆不再擔心受怕,李政輝醒悟到,只有腳踏實地做正當生意,才是長久之道。剛出獄的他,把手邊能用的資金整理起來,大約30萬元,再加上媽媽留下的老舊買菜用輕型機車,在丈母娘的協助之下,開了這間「銀盤菸酒專賣店」。

 

金盆真洗手銀盤展新生

當時李政輝的丈母娘名下有兩間公司,金盅和銀盤,「她說,如果你要開店的話,那銀盤就給你用。所以我就拿來用了。」

開店初期非常辛苦,區區30萬元的啟動資金就如杯水入海,杳然無蹤,幸好做裝潢的表哥得知他要做正當生意,就對他說:「你自己出店租跟前期進貨的款就好,裝潢超過預算的部份我來處理。」表哥的義氣相挺,終於讓銀盤菸酒的門面漸漸成形。

然而開菸酒專賣店哪是那麼簡單?初期李政輝完全不懂酒,就把酒款介紹印下來照本宣科,因而被很多客人嫌不夠專業。他痛定思痛,決定開店的前兩年拒絕一切應酬,每天打烊後,就是拿著酒對照網路上的介紹,一瓶一瓶建立起酒的味覺資料庫。

也因此,前期的生意多為以前的兄弟情義相挺。李政輝回想起印象最深的畫面:那天,下著大雨,他穿著雨衣,騎著母親那台舊機車,專程送兩瓶Johnnie Walker 綠牌15年給一個老大,當看到李政輝如此淒風苦雨地來送貨時,老大流下了眼淚。

「那個老大說,他要找我回去當幹部,車都配好了,我都多久沒騎過機車了,還穿雨衣!有必要這麼苦嗎?可是我知道回公司(幫派)不是我想要的,再苦,我也要熬過去!」

 

難關扶一把江湖真義氣

銀盤碰到的另一個危機,是開店後的第一個農曆年,因為要進很多貨,但資金周轉不開,為了讓店能夠繼續開下去,從來沒跟人開口借過錢的李政輝,不得已去找了以前一個老大,向他借20萬元。

「我一開口,他就一直笑,因為他知道我從不跟人借錢的。然後他只是說,錢是嫂子管的,等明天嫂子回台北再說,就打發我走了。結果隔天嫂子直接拿20萬元來我店裡,我知道道上的規矩,就問她利息想要怎麼算,結果大嫂笑笑地跟我說:你再跟我講利息,我就打死你哦。那時候我真的很感動!」

李政輝很感慨地說:「你要拿錢做什麼事,好比說你是借錢去賭博,跟做正當生意,人家的態度真的會不一樣。」

這或許就像是《牧羊少年奇幻之旅》中所說:「當你真心想完成一件事情,全宇宙都會幫助你完成。」

 

破冰無絕竅先喝了再說

從不懂酒到懂酒,令人意外的是,李政輝做生意的方式沒有太大的改變,「說得天花亂墜,人家買回家喝了發現不喜歡怎麼辦?酒開了怎麼退?」

於是,每當遇到客人說「我只是看看」時,李政輝都會這樣破冰:「酒怎麼看就是玻璃瓶跟酒標,你要玻璃瓶我去工廠買一支送你,你要酒標我去印刷廠做一疊給你。酒是用來喝的,不是用來看的,來,這杯你先喝喝看!」

一旦酒跟人有了連結,就會產生比較,比較就能導引出喜好:酒體從輕到重,風味由淡至濃,總會找到一款你很有感覺的。

「買酒,賣酒,沒有這麼多廢話,感覺對,氣氛對,就什麼都對了。」

「所以我希望大家可以把這裡當成是自己的小酒庫,沒事就來喝兩杯,我還會找很多絕版的、很難買到的,或是你可能買了也捨不得開來喝的酒,分享給大家,因為我希望銀盤這裡不只是買賣,更珍貴的是人與人之間的接觸。」

李政輝坦言,他最大的特色就是真誠、敢講,該幹譙就幹譙,絕不客氣,「這麼做不一定會成功,但可以交到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。」

 

富特尼之王背後的哲學

由於銀盤的富特尼威士忌(Old Pulteney Whisky)銷量最好,許多人因此送李政輝一個外號:「富特尼之王」。至於富特尼為什麼賣得這麼好,意外地竟可以跟選舉哲學連在一起。

「你選舉的時候投票都怎麼投?看政見投對不對?我不一樣,我會投給一通電話就來幫我處理事情的人;賣酒也是一樣,要挺,我當然是挺有問題時會來幫我解決的廠商。」

「另一方面,也是因為我本身就很喜歡富特尼。以1千多元的威士忌來說,有這種表現很不錯,CP值很高,適合豪飲之餘,層次也很豐富,既可以喝開心,也可以細細品味,所以富特尼我賣最好。」

可能是長年目睹升斗小民掙扎於社會底層,有點自傷身世的緣故,現在李政輝除了因為財力條件具備而玩起高端酒款之外,平日花最多心思的,就是在推廣像是富特尼這種相對冷門又實惠的好酒。

 

成功的定義大家跟著好

如今李政輝名下已有7間公司,版圖甚至遠至越南,銀盤的生意越來越好,已經連續5年,每年都成交單瓶破百萬的絕版佳釀。然而當談及經營成功的心法是什麼時,李政輝卻對「成功」的定義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。

「成功是什麼?是你身價上億,可是沒什麼朋友嗎?還是家庭幸福美滿可是很窮呢?這幾年我也常常在想,成功到底是什麼?到最近我才有點體會,我覺得,成功就是讓我身邊的人都一起跟著變好。」

李政輝表示:「當你年薪幾十萬的時候,身邊是這群人;當你年薪幾百萬的時候,身邊都是年薪幾百萬的,以前的朋友就算你不介意,他們也不太敢來找你玩,因為大家花錢的方式也不一樣,也玩不起來。所以現在我覺得我有能力了,我想做的就是把身邊的人全都拉起來。當大家都一起成長了,我就算是成功了。」

 

江湖是與非盡付笑談中

談到最後,李政輝說,現在很多客人來找他已經不是為了買酒,而是因為許多疑難雜症來請教他,諸如被錢莊討債,車禍要討理賠卻被對方叫小弟來找麻煩,上酒店被坑等等,一時間頗有江湖版「解憂雜貨店」的感覺。

「所以我常常說,菸酒專其實就是高級柑仔店,我在這裡賣的不是酒,我賣的是人生。我的人生因你們而豐富,我也希望,你們的人生能因我而精彩。」

改天若是有空,不妨到銀盤菸酒坐坐,看李政輝如何將他半生的滄桑與江湖豪氣,盡付杯觥笑談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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